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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农”的有机生活
张黎明  
  
荔枝收成惨淡
  进守果园,两人踌躇满志,发誓不用化肥和农药,满脑子有机和生态的理念,还梦想几个月后呼朋唤友来吃荔枝。
  第一件事:剪枝和清理落叶。我们发明了一个近两米的木耙,推兜着大大小小修剪过的树枝及落叶,搬运到坡下的大坑焚烧。就像犁田一样,一个人在前面拉,一个人在后面推。真累,不到十分钟,里里外外全湿透了,我常常睁不开眼,汹涌的汗水封住了眼皮。
  然而,第一年,臭屁虫多如牛毛,不施化肥的我们坚持不喷农药,几百株荔枝树收成只有几百斤。第二年,我们和省农科院专家联系购买了臭屁虫的天敌平腹小峰,臭屁虫几乎绝了,我们来不及高兴,十多天连绵阴雨,果子掉了不少,接着烈日炎炎,剩下的果实又焦了,收成更差。第三年严寒,一夜之间,树冠霜冻如冰,叶梢先黄后焦,连花都没开,当然颗粒无收。
  有机和生态,做起来真不容易。唯一收获,更深刻地理解了农民:靠天吃饭。
常备药都没用上
  多年没干农活的我,回到知青的日子,干力气活,胃口大开,吃嘛嘛香。没便秘,没失眠,还令那些使心血管患病的指标全部下降。三年仅感冒三、四次,多乃返回深圳时犯的。所以,当时从深圳带来的常备药全都过期作废。
  其实,我担忧看病纯属多余,村里的卫生所离这就两三分钟车程,镇医院也就十多分钟车程,什么小病不能治疗
  我怕蛇咬,在深圳的药店买了蛇药,七月蛇八月蜂,而整个七月没遇过毒蛇,小蛇别说咬,一眨眼逃得比风还快。俗语说,打草惊蛇,最灵的蛇药就是这!农民朋友告诉我,防蛇另一招:养鹅。蛇怕鹅屎,养鹅就没蛇。我没检验过真假,但已蠢蠢欲动想养几只鹅了。总之,蛇药没用上最后也过期了,我又买了以防万一。
吃自己种的菜
  两年多了,在荔枝间的空地摸索着种菜,坚持不用化肥和农药,同样经历过颗粒无收,但渐渐琢磨何季种何菜才能避开虫害高峰期;知道生菜、麦菜和苋菜不招虫,豆角和兰豆正好轮种;从叶子到块茎都能吃的番薯抗虫抗旱又抗涝,农历八月前后种最合适。
  九月,数了数自家菜地的菜:萝卜苗、菜心、香麦、芥菜、通心菜,豆角、南瓜、黄瓜、丝瓜、水瓜、木瓜、番薯,虽数量不多但品种多,劳动果实完全够我们吃的。
  每每有朋友来,我就忍不住显摆,没用过农药!没用过化肥!
  不用化肥,肥从哪来?
  除了自己存留的少量氮肥,更多的是鸡粪。
  鸡成群鱼满塘
  我们养的二三十只鸡成了种菜功臣,它们吃玉米、饭粒和米糠,还满山疯跑,吃青草啄虫子刨沙粒,除了下蛋就是供肥。更妙的是,有的母鸡偶尔会失踪些日子,然后叽叽呱呱带回一窝小鸡。开初我们买了二十多只鸡苗,有亲朋好友来就宰了几乎一半,如今反倒还有三十多只鸡,大概就是这原因。
  很有趣,有几只大胆的鸡常常越过铁丝网,跑到几百米外的塘边菜地,我以为它们看上了鲜嫩的绿菜,没想到它们啄的是叶上地里的飞虫,我乐,细想,没用农药也种出了菜,鸡们也算给力,难怪说鸡是“果场小卫士”。
  不过,我突然发现一畦地的萝卜苗给啄得七零八落,准是鸡干的,“小卫士”用此法向我讨报酬,鸡是我们的主要肉食,终归落到自己嘴里,也算生态一条龙。为此原谅鸡们,且这非食用饲料的放养鸡,肉质十分柔韧,肉不成团起渣,我特喜欢。
  说到肉食,不能不提我们的鱼。
  2010年6月,我们那两分大的小鱼塘终于迎来了第一批鱼:草鱼100条,鲫鱼300条。此外还有些杂鱼。
  说到喂鱼,其实只需割草喂草鱼,以及偶尔往池塘里倒点鸡粪。其他的鱼吃草鱼排出的未消化物,吃水里的微生物。
  一年了,鱼长大了,草鱼原来拇指大小,如今两三斤重。我爱吃鱼,先生爱钓鱼,在城里他从不吃自己钓的鱼,说腥。奇怪,我们鱼塘的鱼,他吃,说和城里的鱼不一样,不腥。是的,两三斤的鱼都是嫩肉,肚腩没肥油。
  之前看书,说鸡、鱼都会得这病那病的,很吓人。可我们满山跑的鸡,日晒雨淋,没见大病,偶然一两只拉稀,吃点土霉素就行了;鱼更是从没患上书上的病,连增氧机都没用过。
  想想就明白了,有足够的空间令我们的鸡和鱼健康,那些鸡场鱼场,成千上万的要产量,挤在狭窄的空间里,气都透不过,怎能没病?
  当知青那阵,我看过快冻死的鱼翻白肚,那时没到零度。2011年寒春,温度骤降零下。我想鱼们完蛋了,结果,鱼好得很,不奇怪,我们是活水塘,二十四小时源源不断的活水流入池塘。
  狗当“保卫部长”
  在山野里居住,怎么解决安全问题? 很简单,养狗。
  我们想过养罗威,养狼狗。城里圈养的狗,埋没了野性。我们先养混种狼狗,在果场放开了养,野性显露,追鸡咬鸡,鸡牺牲了三只。最终选择了土狗,这种狗仿佛知道自己担负着全场的保卫工作,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飞奔而去,陌生人没靠近大门,它们已在门边狂吠。它们一点也不娇宠,什么都吃,剩饭剩菜就很满足,且对主人很忠诚,母狗生崽最狠,谁靠近咬谁。我们的母狗在野地下了崽,我先生拿起崽,母狗一声不吭跟到为它准备的新窝。
  我和狗们和睦相处,每每离开几天返回,它们竖直身子摇着尾,发出奇特的叫声,绕着你跳跃转圈,温情令我感动。
  (张黎明系中国作家协会、中国报告文学协会会员,国家一级作家。曾为深圳文联文艺创作室首批专业作家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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